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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态村”的金山银山和绿水青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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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展经济一定要以牺牲环境作为代价吗?就在癌症高发的广丰村附近,我们得到了否定的答案!荣获全球生态500佳的浙江奉化腾头村,就是经济与环境双赢的例子。
快乐的劳动者
乘车去腾头,路上司机指着长长的树木绿化带说:“看,这都是腾头村的产品!”
清晨的腾头村,空气有一种沁人心肺的清甜,朝阳给绵绵不绝的果木林涂上了一层透明的金粉。天空碧蓝纯净,清澈的小河环绕着村庄,倒影中是绚烂的秋色和掩映在绿化带中的厂房。与其说这里是一个年创产值十几亿元的现代化工业区,不如说更似一个节奏舒缓的田园。
苗木林中工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我踩着松软的土地走向他们,问他们过得怎么样,一位脸色黑红的汉子说:“当然好了,环境好,劳动就是个乐趣。”人们说说笑笑地干着活儿,与其说他们是苗木工人,不如说他们还是农民,因为他们没有离开土地,劳动组织也带着浓厚的亲情。
现代古朴交相辉映
腾头富得名气远扬,可走进腾头,绝对感觉不到“大生产”的节奏和气味。
记者漫步村中,音乐喷泉水链飞舞,小桥流水曲径通幽,柑桔观赏林环绕着厂房。在这个生态旅游村中,有江南风情园、盆景园、农业公园等景致20多处,许多景观都有极浓的人文气息。比如婚俗园,有着“人口、生态、环境园林”的创意;比如石雕园,保留了江南民间珍贵的古石窗实物;比如将军林中,都是国内外知名人士亲手栽种的树木。
村里最高的标志则是“中国古代农具耒”,作为腾头村“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示范区”的标志。记者在农业园中穿行,抚摸着那些早已没有使用价值的古老农具,感觉到它们亲近自然的灵魂还活在这个小村子里,将世代延续。溪流柳树边的石磨、水车、风车,篱笆墙边的看门老人,一切都很和谐,小村中现代与古朴交相辉映。
走在小路上,看着野鸭、灰天鹅在小河中自由嬉戏,雪白的鸽子悠闲地在草地上散步,举起照机尽管拍照,绝对不会惊动这些小生物,它们早已习惯与人亲近。
腾头人走上了以“旅游养生态、以生态促旅游”的可持续发展之路。两年前,腾头村还被评为首批国家AAAA级生态旅游区,并相继获得了国家级农业示范园区、全国生态示范区等荣誉。2003年,滕头的旅游收入超过了1300万元。
近中午时分,和熙灿烂的阳光中,一些村民惬意地躺在草地上休息,脸色红润的老人们三三两两地下棋、闲聊。
腾头村的厚实家底
负责接待的小朱一口气告诉我腾头的家底:腾头把最适合环境保护的苗木业、绿色蔬菜业、生态旅游业做为全力发展的产业。
其绿化公司在国内颇有名气,经济上早已步入良性循环。据说,一年前腾头园林绿化公司上北京寻找奥运商机,不出一个月就谈成了一笔3000万元奥运会体育馆的绿化业务。腾头的蔬菜基地与日本大和种苗株式会社合作的60亩、37个蔬菜种子繁殖,首创了宁波市蔬菜种子出口的先河。腾头还与农科院落合作,从日本、美国等地引进25个蔬菜品种,建立了可以使农田产生更高效益的植物种子培养车间。因地制宜,把村里的近800亩田园开辟成生态旅游区、农业观光旅游区,是腾头人的聪明之举。
腾头也搞工业,但以不污染环境为前提。其拳头企业--爱依美服饰有限公司已经成为全国最大的羊绒服饰生产基地,95%以上的产品外销。几年来,腾头工业经济形成了以服装为支柱行业,与汽车配件、出口纸箱包装、不锈钢等行业谐调发展的格局,目前腾头村有4个工业区37家企业。
这个人口不足800人,土地不到千亩的小村,2003年全村企业产值近16亿元,工业产值就占了8亿。利税也达1.8亿元,成为奉化市排名第二的利税大户。村民人平均年收入达到1.5万元,超过宁波市人均年收8入水平。
虽有千亩良田,可腾头村从事农业的只有8人,全村95%的劳动力都在村办企业工作。
腾头村建立了养老金、幼儿园至初中的免费教育、合作医疗制度、并且统一向保险公司投保了13个项目、500多万元保额的人身、财产保险。这里的老人满60岁就有每月360元至720元的养老金。
村里还建立了10万元的腾头村教育基金会,并且规定,村民子女从小学到初中实行免费教育,考高中和大学者分别给予不同奖金,还选送有志青年到大专院校学习。
金山银山和绿水青山都要
已由传统农业转向多元化经营的腾头有一句口号老幼皆知:“要金山银山,更要青山绿水。”
小朱说,上个世纪90年代初,腾头村成立了浙江省当时惟一的村级环保委员会,对引进项目实行一票否决制。例如有个外商打算投资1000万元,在腾头办一家年利润100多万元的造纸厂,谈判即将成功时,被村民组成的环委会一票否决。近几年,先后有近20个外商看中腾头这块“风水宝地”,这些项目也的确能带来丰厚的利润,但因为过不了环保这一关,便都被腾头人拒之门外,十几年来腾头共否定了23个经济效益好但污染环境的企业。
任何发展都是人灵魂的外化,腾头的发展也源自于村干部的一个理想。
几十年前。地方有句俗话:“田不平,路不平,亩产只有二百零,有女不嫁腾头村。”老支书傅嘉良带领村民历时15个春秋,把1200多块高低不一、亩产只有100多公斤的靠天田,改造成大小划一、排灌畅通的高产“吨粮田”。同时又对农田水利进行了深层次的建设:开渠、挖河、修路,还构筑了暗灌暗排、沟渠纵横的地下秘密武器系统。当时只有初中文化的老书记还提出了立体农业的理念。1971年,为了增加集体收入,提高土地利用率,腾头村干部带领村民在田头种上了柑橘树,成为我国第一条柑橘观赏林。
“一犁耕到头”是腾头人最初的梦想。
现在橘树观赏林已经扩展到村子的各个交通要道、环绕在厂房边,构成一道别致的景观。
记者在村里看到一种独特的景观:清清的小河上是葡萄藤,葡萄藤下是鸟笼,鸟笼下边是鱼池,这就是腾头人构思立体农业的一个典型代表:葡萄河。葡萄结子喂鸟、鸟粪喂鱼,河里的污泥再用来肥田,如此形成的生物链只是腾头生态农业的一个缩影。
小朱告诉记者,腾头的立体农业有这么几种形势:果粮杂间作、地面立体养殖、山林立体种植等6种立体模式,节约了耕地47亩。上个世纪90年代,这里已经是“田成方、屋成行、清清渠水绕村庄、绿树成荫花果香”的美丽画面。
为了净化环境,腾头村还拆除了柴灶,实现了农居“无烟村”;投入近百万元,改建了16座生态型公厕,污水废水实现了无动力达标排放。
记者在村边看到一排刚移植过来的大树,小朱说:邻县因道路拓宽而要砍掉的500棵樟树,腾头人日夜赶路,花了6万元钱“斧口救树”,全部移栽到腾头村。
有了土地,腾头就开始了“蓝天、碧水、绿化工程”。过去,环村河道上游因采沙业而使河水混浊,腾头村用10万元买断了上游的采沙设备,把一些靠挖沙为生的农民招聘到腾头企业上班,还了河道碧水盈盈。由于担心沼气影响空气质量,又在全村推广使用了太阳能、液化气等清洁能源。现在腾头全村绿化面积13万平方米,绿化率达到63%。走在腾头村,到处是树木、草地和鲜花,几乎没有裸露的土地。
农民的别墅
小朱说,腾头人拆掉旧房子,规划新的住宅区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事,经济发展后,腾头人又盖起了别墅。
他带着记者来到村民住宅区,好一片漂亮的小楼!那天蓝与粉红色调装饰的白色小楼,带着欧式风格。这些别墅最小的也有200多平方米,大的有400多平方米,这样的小楼村里已经有了近400栋。大部分村民已经搬进新居,新一轮别墅正在兴建。
正好一个老人抱着孙女出来玩,记者要求给她拍照,她说:“家去拍吧!”打开她家那两扇厚重的大门,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客厅。大理石地面,满屋摆放着价格不菲、古色古香的红木家俱,盘旋的木制楼梯通向楼上。你不能相信,这是个普通村民的住宅,可这在腾头村,也只是平常的居家景象。
记者进了几户人家,家家风格不同,但那种宽敞与气派,那种象征着富足的室内装饰是共同的。
等居民们大概吃完了晚饭,记者又串了几个门。
堂皇的大吊灯下,一个不到30岁的女主人正看着女儿写作业,她的爱人还在企业加班。女主人带着记者参观新装修的家,一边告诉记者:她是外乡人,几年前到腾头来打工,现在是这村企业的会计,已经和腾头人结了婚,夫妻两人年收入共有6万元左右。。过去,周围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这里,听说这里很苦,结婚3天就要下地;现在,外村姑娘都争着嫁到腾头。
一位负责腾头村卫生的中年男子正和妻子在家看大屏幕电视,设计精妙的彩色顶灯使客厅充满时尚气息。男主人告诉记者,他小时候腾头村穷得很,老大衣裳穿旧老二穿,老二穿旧再向下传,他排行老四,根本没穿过新衣服。小时候住的老房子条件很差,进门就闻见一股空气不流通的臭气。后来村里盖了第一代新房,住房条件来了个大转变。现在这别墅是第二代新房,他做梦也没想到会住进这样的房子。男主人说,宁波的亲戚来串门,羡慕得不行,说在城里局长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。
负责接待记者的小朱是浙江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,他说自己已在腾头工作了3年。腾头村现在有300多个大学生,许多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。来了几年的大学生大都在村办企业中成为骨干。腾头村最近出台了个政策,凡是在腾头工作满3年的大学生,就可以分到一栋200平米的别墅,一辆轿车,享受腾头村民待遇。记者问小朱的打算,他说肯定要在这里安家,他的女朋友也在腾头。
现在腾头有8000多名外来打工者,大多数想在这里安家。
联合国副秘书长伊丽莎白多德斯韦尔女士曾来到腾头村,她赞叹:“我到过世界上许多国家,很少见到像腾头这样美丽整洁的村庄!”
傅延平“成功的感觉”
在路上就有人告诉我,腾头村权力最高的是村党委书记。傅延平,他就是腾头村新任的带头人。
他当年已经受聘于某外贸公司,眼看要农转非时被老书记相中,一猛子就扎回了腾头。1986年村集体农场搞首轮承包,没人愿意揽这个苦差事,已经负责村办工业的傅延平站出来说:“把最差的田分给我。”一包就是50亩。他早出晚归,精耕细作,承包第一年就获得大丰收。当其他农民眼热心动也想承包时,傅延平又“脱身”出来搞企业去了。为了振兴腾头村的企业,他四处奔走,由他组建起来的腾头建筑公司,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到了7个分公司,形成了土建、安装、园林建筑一条龙,承建的工程也先后获省、市优质工程奖。腾头的发展,与傅延平的拼搏密不可分。
就是这么一位腾头村的功巨,坐在记者面前显得那么平和,谦逊,衣着不及一个中学教师体面;办公室也非常简单,甚至没有地方放一套气派点的沙发。他早起6点多钟就到苗木公司忙碌,天黑下来才回办公室。小朱说,傅书记正在“带”苗木公司。老傅已经“带大了”许多村办企业,带强一个,就放手一个。
记者问傅延平最大的快乐是什么,他说:“成功的感觉。”傅延平说他的成功就是让腾头村不仅物质上富裕,精神上更要富裕。
问傅延平行动的准则是什么,他说:“尊重老人,爱护孩子,关心穷人,保护能人。”
问傅延平成功路上最大忌违是什么,他说:“领导出风头,群众吃苦头的事坚决不能干!”
“少有教、老有靠、病有医、户户有保险”、“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”的腾头,是一个古老又生机勃勃的梦。
“等村民全住上新房我再搬”
一句中国农村古老的口号还回响在腾头村:“村看村、户看户,群众看干部”。
腾头村民风之淳朴,正是干部清正廉洁的结果。
虽然村里很富裕,但村级干部出差,都住低档旅馆,没有特殊原因不乘飞机,不叫出租车。虽然所有企业都是村干部“带大”的,但村干部都不拿高工资。老书记傅嘉良长期以来工资都低于普通技术人员。几年前,联合国官员来腾头考察,非上老傅家瞧瞧,进去却以为走错了门儿--老傅家摆着几十年前的旧家俱。
在腾头,虽然企业早已改制,所有企业都有民营、集体及外资股份,但村干部在村办企业却都不持大股,不拿最高奖金。腾头村的所有厂长和经理,比普通职工收入最高不得超过3倍。
腾头村还制定了“人人有活儿干、户户有收入”的充分就业制度,全村的就业率达到100%。村干部的家属在就业上没有任何特权。
傅延平对记者说:“我有个好太太,她不给我添麻烦,好好做自己的工作。”傅延平的爱人就在记者住的招待所食堂负责买菜,发挥了她勤劳节俭的“特长”。每天清晨,她四五点钟就出门,采购食堂一天所需的副食,没一点儿“官太太”的架子。
虽然大多数村民都住进了几百平米的别墅,可傅延平还住在狭窄的老房子里。他说:“等村民全住上新房我再搬。”
村里的一位老人说:“腾头村没有暴发户,没有贫困户,家家都是富裕户”。
有人认为腾头是现代乌托邦,有人觉得腾头像个世外桃园,傅延平却说:“腾头不想成为一个精致却封闭的庄园,而要成为一个开放的现代化村庄。”
他爱引用马克思的一句话:“任何一种解放都是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。”的确,没有人与社会的谐调,也就没有人与自然的谐调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社会生态是自然生态之魂,这或许才是腾头成功的秘诀。
《绿色家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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